不是《师说》《原道》曾国藩最爱的韩愈古文竟是这八篇

  我落阳山,以尹鼯猱。君飘临武,山林之牢。岁弊寒凶,雪虐风饕。颠于马下,我泗君眺。夜息南山,同卧一席。守隶防夫,抵项交跖。洞庭漫汗,粘天无壁。风涛相胚,中做轰隆。逃程盲进,风帆箭激。南上湘水,屈氏所沉。二妃行迷,泪踪染林。山哀浦思,鸟兽叫音。余唱君和,百篇正在吟。君止于县,我又南逾。把盏相饮,后期有无?

  张署取韩愈同为御史、同遭贬窜,于是一同上,雪虐风饕之夜又同卧一席,路过风涛轰隆的洞庭,沿湘水而南上,一同寻觅屈原自沉取娥皇、女英二妃挥泪的踪迹,于哀思之中唱和百篇。最初又分手,把盏相饮之际,不忍相问后期之有无?其实期待他们的只是“生阔死休”罢了。

  其二,韩愈古文之雄奇崛强,当属第一。曾国藩正在《谕纪泽》(咸丰十一年正月初四日)之中,已经奉告曾纪泽揣摩韩愈古文中“叙事志传”类文章的行气之奇妙。他说:

  至韩昌黎出,乃由班、张、扬、马而上跻《六经》,其训诂亦甚精当。尔试不雅《南海神庙碑》《送郑尚书序》诸篇,则知韩文实取汉赋附近。又不雅《祭张署文》《平淮西碑》诸篇,则知韩文实取《诗经》附近。近世学韩文者,皆不知其取扬、马、班、张一鼻孔。尔能参透其中动静,则几矣。

  其一,韩愈古文训诂精当,由班固、司马迁而上跻《六经》。曾国藩正在《谕纪泽》(同治二年三月初四日)之中谈到文章之妙,当求“肌理丰盈”,也即文字训诂之精当,认为最为值得进修的则是韩愈。他说:

  然而韩愈古文之中典范之做极多,又该当若何来选择呢?曾国藩正在取其子曾纪泽的两通家信之中,曾有过两方面的特地的指导并提及八篇典范之中的典范,此亦可谓独家秘籍。

  曾国藩看来,韩愈(昌黎)的古文,由汉代的班固、张衡、扬雄、司马迁而上,几乎可比《六经》。好比,韩愈的《南海神庙碑》取《送郑尚书序》(《送郑尚书赴南海》)等篇,就取班固、张衡等人的汉赋附近;而《祭张署文》(《祭河南张员外文》)取《平淮西碑》等篇,则取《诗经》附近。韩愈一人,就能够力抵扬、马、班、张以致于《六经》。这么说实正在的评价太高,曾国藩指出此中的“一鼻孔”,也不只是强调其实力之强,而是强调其文章之源流,韩愈“文起八代之衰”,乃是超越于当时代而曲逃于汉赋、《六经》的,正由于如斯刚刚有这么高的成绩,甚至独步大唐。此处且选说到的四篇韩文之一,《祭河南张员外文》之一段,略做赏析:

  韩愈为秋官,也即刑部侍郎时,由于谏送佛骨一事,被贬潮州。其时他十二岁的四女染病正在床,因有罪,家人不成畅留京城,一同南行,因为病痛、惊吓、寒冷,死于商南道中。韩愈后来正在潮州回中,又做有一诗《去岁,自刑部侍郎以罪贬潮州刺史,乘驿到差,其后家亦谴逐,小女道死,殡之曾峰驿旁山下。蒙恩还朝,过其墓,留题驿粱》,此中说:“数条藤束木皮棺,草殡荒山白骨寒。”“致汝由我罪,百年惭痛泪阑干。”还有《祭女挐女文》一文说:“我既南行,家亦随谴。扶汝上舆,走朝至暮。天雪冰寒,伤汝羸肌。撼顿,不得少息,不克不及饮食,又使渴饥。死于穷山,实非其命。”对比这三篇诗文,再细读《女挐圹铭》,则可知此中的悲愤,又岂是由于长女的亡故罢了?故而曾国藩说韩愈此类文章最为“雄奇崛强”。

  雄奇崛强,是曾国藩文章、书法配合逃求的美学气概,也能够说是其为人的气概。就雄奇而言,他认为韩愈为古文之中第一。而就墓志、列传而言,韩愈有二大二小四篇“各极其妙”,“二大”即篇幅较大的《曹成王碑》取《韩许公碑》(《司徒兼侍中中书令赠太尉许国公神道碑》),这两篇碑文为记述传从终身功业为从,然也有千奇万变、不成方物之气焰;“二小”也即短小精辟的《河南府法曹参军卢府君夫人苗氏墓志铭》取《女挐圹铭》,前者传从为韩愈的岳母,后者为其四女,两者都是亲人,故感情实诚,起来则令人感慨泪下。此处仅录《女挐圹铭》全文如下:

  曾国藩最为推崇的古文大师,天然非韩愈莫属,他曾有诗说“文笔昌黎百世师”(《送梅伯言归金陵》)。韩愈的诗文集也一曲是他“生平好读”的四种书(另三种是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庄子》)之一,正在《求阙斋读书录》之中,《韩昌黎集》《外集》的评点就占了十卷中的近一卷,字数仅次于《汉书》,故就历代诗文大师而言,不得不说曾国藩情有独钟于韩愈了。

  余好前人雄奇之文,以昌黎为第一,……尔问叙事志传之文难于行气,是殊否则。如昌黎《曹成王碑》、《韩许公碑》,固属千奇万变,不成方物,即卢夫人之铭、女挐之志,寥寥短篇,亦复雄奇崛强。尔试将此四篇熟看,则知二大二小,各极其妙矣。

  愈之为少秋官,言佛夷鬼,其法乱治,梁武事之,卒有侯景之败,可一扫刮绝去,不宜使烂漫。皇帝谓其言不祥,斥之潮州,汉南海揭阳之地。愈既行,有司以罪人家不成留京师,迫遣之。女挐年十二,病正在席,既惊痛取其父诀,又舆致走道,撼顿失食饮节,死于商南曾峰驿,即瘗道南山下。

  曾国藩还曾告诉其子“宜先于韩公强硬处揣测一番”(《谕纪泽》,同治元年八月初四日),取其兄弟的家信中也说古文“总须有崛强不驯之气,愈拗愈深之意(《致澄弟温弟沅弟季弟》,道光二十三年正月十七日)。由此可知,曾国藩实正赏识的仍是“奇崛”二字,也即一种罕见的风骨所正在。